顽石与指尖

国宾馆里的古钓台:一次历史的探寻

发表时间: 2021-11-08 11:47

国宾馆里的古钓台:一次历史的探寻


美国总统奥巴马2014年与习主席作瀛台夜话的那次访华,步其前任小布什的后尘,下榻在北京国际俱乐部饭店。这两个美国总统,用新视角看待中国,采新策略应对中国,有点特立独行,专门包下国际俱乐部饭店,而不愿住到钓鱼台国宾馆。但他们两人的前任克林顿访华时,仍按惯例与其前任老布什和里根一样入住钓鱼台国宾馆。如今北京的宾馆饭店越建越多,越修越好,已经有了超五星级和六星级的新宠,这座1997年开业的国际俱乐部饭店就是超五星级的场所。但要论起环境的幽雅,设施的高档,服务的周全,餐饮的魅惑,感觉的奇妙,在京城当之无愧属第一的,还得是建于62年前的钓鱼台国宾馆。

钓鱼台国宾馆是为建国10周年庆典,接待来访的国际友人而建的,1958年10月23日破土开工,历时仅10个月,至1959年8月即全部完工。如人民大会堂、历史博物馆、工人体育场、民族文化宫等向建国10周年献礼的十大建筑一样,在那个不寻常的年代里,我们委实创造过一些令人瞩目惊叹的奇迹呢。

钓鱼台国宾馆坐落在北京城西,是在古钓鱼台遗址上建设的中国唯一一座国宾馆。据《宸垣识略》记载:“钓鱼台在三里河西北里许,金主游幸处。乾隆三十八年,浚治成湖,以受香山新开引河之水。复于下口建闸,俾资蓄泄,由三里河达阜成门之护城河,至东便门入通惠河。有御书钓鱼台三字,并御制诗。”“台下有泉涌出,汇为池,其水至冬不竭”,“凡西山麓之支流悉灌注于此”。

金代以前,这里荒郊疏野,林木丛杂,村落不多,人迹罕至。由于有了从地下涌出的一股清泉,逐渐拓展成平湖。这充盈的水色与西面的山光,交相辉映,连成一片,形成一个毫无斧凿雕琢的自然风景区。到金哀宗时,他久居帝王宫苑,偶踏及此,被这大自然的湖光山色迷住了,于此构筑同乐园行宫,并筑一台,专为垂钓,钓鱼台就此得名。元代宰相廉希宪在此修了万柳堂别墅,周围景致更盛,“柳堤环抱,景气萧爽,沙禽水鸟,多翔集其间,为游客佳丽之所”。明代则成了太监和皇戚的别苑,《明一统志》记为“堤柳四垂,水四面,一渚中央,渚置一榭,水置一舟,沙汀鸟闲,曲房人邃,藤花一架,水紫一方”,风光秀丽雅致。清乾隆年间又辟行宫,起建望海楼、养源斋、潇碧轩诸胜迹,堪称“玉渊潭上草萋萋,百尺泉声散远溪。垂柳满堤山色暗,桃花流水夕阳低”,呈现出一幅古朴自然的乡野风情画了。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,这里并没有因为天子的驾幸而划为禁区,大抵皇帝去的次数并不多,所以平民百姓也可以偷闲到这里散心嬉耍,分享自然风光的姿色。

钓鱼台的名称几经变化,其为“近都邑而一流泉,古今园亭之矣。一园亭主,易一园亭名,泉流不易也。园亭有名,里井人俗传之,传其初者。主人有名,缙绅先生雅传之,传其著者。泉流则自传。”可知这处景致的名称多变,且平民百姓和达官显宦的叫法不同。几百年间,随着封建王朝的兴替盛衰,钓鱼台几经沧桑,多次易主,“元时谓之玉渊台为丁氏园池”;明代“自万历初,为李皇亲墅”;它还有过马文友亭、饮山亭、婆娑亭等名称;到明末几乎“不台,亦不亭”了,不过钓鱼台之名却一直沿袭了下来。至清乾隆时大事修葺,疏浚湖水,又现繁盛。直至清末,末代皇帝溥仪曾把这处园囿赏给自己的老师陈宝琛,他却从来没有在此住过,只偶尔到这里办过祝寿的贺宴。解放之初,钓鱼台左近已相当荒凉,除旧有的养源斋作过傅作义将军的消夏别墅外,四周居民不多,除去若干农田,几畦菜地,大小坟墓竟有二万多座,俨然一片义冢了。

钓鱼台国宾馆落成后,在西南面的围墙边上,紧邻着10号楼处,最初还存留着一座青灰色长条城砖砌就的高台,坐东朝西。我于上世纪80年代初前往踏看,可见西面大门上方的石横额镌刻着“钓鱼台”三个潇洒、苍劲的大字,为乾隆皇帝手书。台东面有三门,中门与台西大门相向,通道成一小天井。旁边一门有石梯,可拾级而上台面。台上四围垒砌雉堞,俨然一座小城堡。站在台上西眺,就是面积不小的八一湖,湖水荡漾,微波涟涟,清风扑面,舒心爽目。城台东面正门上方的石横额,镌刻着乾隆皇帝草书诗一首:“钓鱼台水别一源,夥于台下涌冽泉。亦受西山夏秋潦,漫为沮洳行旅艰。迩来治水因治此,大加开拓成湖矣。置闸下口为节宣,汇以成河向东酾。分流内外护城池,金汤万载巩皇基。为乐康衢物滋阜,由来诸事在人为。”以记其拓湖治水之事,写于乾隆三十八年,据说乾隆存诗两万多首,比诗仙诗圣都多,但此诗字写得很好,诗文却难得恭维。

几十年后,物是人非,这城台还在吗?估计难寻难觅了。(李平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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