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访人骨教堂：感受生死边缘的震撼与启示

四 人骨教堂

下一个旅行的目的地是捷克乃至欧洲都非常著名的克鲁姆洛夫（百威小镇），‌布拉格到克鲁姆洛夫（百威小镇）的距离约为175公里，开车两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到达，这是一个非常令人期待的景点。然而，在这之前要去看另一个非常有特色的教堂，离布拉格约七十公里的库特纳霍拉镇的塞德莱茨藏骨教堂，又叫人骨教堂。欧洲人用死人骨头作为教堂的装饰其实并不罕见，在意大利、葡萄牙、波兰、匈牙利都有类似的人骨教堂。

九月的中欧地区比我们想象的要寒冷，而且阴雨连绵。即使天公不作美，也没有减少对这座充满神奇色彩的教堂的兴趣。一个小时的路程说到就到了，库特纳霍拉小镇很安静，藏骨教堂就在不远树木掩映当中。外表看这是个完全的巴洛克式的建筑。车子找了个类似停车场的地方停下，我们撑开雨伞向着它走去。小雨下的不算小，欧洲人不爱打伞，他们缩起头在小雨中三步并两步地快走，任凭雨水打湿头发和衣服。‌‌

库特纳霍拉小镇其实以前很繁荣，因为这里有欧洲最大的银矿。在这里生活、工作、居住着与采矿业息息相关的数万人。然而采矿是最危险和最繁重且最容易出现生命危险的工作。银矿下的生活极其艰辛，不但卷曲着身体在狭小的矿道中爬行，还要每天工作12小时。不幸的事故和艰辛的劳作，矿工们的生命随时都伴随着灭顶之灾。为了祈求上帝的保佑和寻求心灵的慰藉，矿工们决定集资修建一座教堂。然而，修建教堂谈何容易，这座教堂耗时六百年才完工。为何要用死人的骨头作为这座教堂的装饰，这话题说来话长了。

塞德莱茨藏骨教堂最早是一座同名的修道院。13世纪波西米亚国王派遣修士亲赴圣城耶路撒冷，将耶稣受难地的泥土带回，撒于该地区的修道院周围墓地上。圣土的感召力是巨大的，这片墓地很快被视作了当地的风水宝地。周边贵族和有地位的人将这里视作福地甚至通天的阶梯，死后纷纷选择这里作为安葬地。于是，墓地规模越来越大。

此地被视作了当地的风水宝地虽是件好事，但发展到了极端也会成为负担，正常去世的人来这里安葬的已经到了“人满为患”的状态。然而，十四世纪更为可怕的黑死病瘟疫夺走捷克3万人了的生命。十五世纪胡斯派信徒与原教派的宗教战争，断续进行三十年之久，这场战争也使造成了大量的伤亡。这一系列的非正常的人类大规模死亡，让墓地容纳量有限的塞德莱茨“风水宝地”更加雪上加霜。接连的天灾人祸使得波西米亚大地生灵涂炭，为了安抚亡灵，虔诚的传教士选择了将他们带到这块圣土安葬，毕竟这里是圣土。还好是当地人有这样的观念，就是将自己尸身献给上帝是一件神圣且值得赞美的事。人们不反感将自己尸身献给上帝，促使当地的富有的人与矿工们有了建人骨教堂的初衷。当瘟疫和战争过后，矿工们收集了四万具遗体，建造了如今的人骨教堂。

走进这座尽是人骨装饰的教堂，目光所到之处几乎全部是人骨的所在。一进门殿堂四周有四座用骷髅和大骨堆搭建的类似灶台的台子，每一座能用到有成百上千的骨头。洞内的烛光洒在雪白的人骨上，还有用骨头排列成的帘幕、十字架、教皇用的皇冠等等。在昔日存放大量尸骨地下室的阶梯下方，有一盏颇为豪华的人骨吊灯，以及由骷髅尖塔组成的四座巴洛克式祭坛，祭坛大灯上方的屋顶也有一串串的头骨装饰，而且是脸骨都是往下的方向，仿佛看着每一个来到这里的游客。说实话这场景还是比较恐怖的，一般人在楼梯口就回避了。

在这里的工作人员与前来祈祷的当地人个个内神情自若，平和安静地相互交流着，让我们这些东方人现场体会了什么是宗教与信仰的力量。与我同行的大部分人虽然也没有流露出什么恐惧，也明白逝去的人比活着的人更安全的道理，但多多少少内心深处还是会泛起不适的涟漪。进入教堂的这些人骨并非随意堆砌，而是经过精心设计和排列，制成了各种图案和造型，极赋艺术感染力和震撼力的器皿或装饰品。那些胆小的人尽管被我们鼓动得也走进了教堂，但他们还是时时刻刻感受着惊悚与不安。

人骨教堂实际上是捷克一个具有深厚历史和文化底蕴的旅游景点，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参观。捷克的塞德莱茨藏骨教堂，堪称人骨教堂的奇观，穹顶画着矿工雕塑，仿佛在诉说着他们的辛勤与坚韧。教堂内部的天花板和墙壁上布满了人骨串成的装饰品，包括十字架、家徽、枝状吊灯等，教堂内的所有人骨饰品与装饰，总共使用了超过40000具遗骨‌。

细心的参观者发现了人骨上出现的钝器伤痕迹，还有钉眼和被刀剑刺过的痕迹。应该这与中世纪长达三十年的宗教战争有关。中世纪还是冷兵器时代，战斗的武器是大刀、长矛、各种刀剑，近身肉搏当场就会使很多人直接死亡，而受伤的人因医疗水平的落后大部分也会死亡。这些战场上牺牲的人很多被送到了这块“风水宝地”，所以，人骨教堂内出现人骨上出现各种各样的硬伤痕迹就不难解释了。毕竟受过“伤”遗骨还是比较少的，因为死于黑死病瘟疫平民要比牺牲在战场上的人要多得多。

参观人骨教堂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分钟。走出阴森的人骨教堂发现雨已经停了，太阳光穿白云的间隙形成很多到光束，照在出去的土地上。教堂外围仍有不少插着十字架的墓地，与国内的很多墓地很相似。只是这些墓地上摆放着鲜花，似乎是在告诉逝去的人，他们的亲人来看过他们了。

三十分钟左右的参观开阔了眼界，更像长途旅行中的小息一般。令人期待的克鲁姆洛夫（百威小镇）就在一个多小时的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