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工也能学游泳？矿山的特殊课程探访

作者：李陵湘

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矿山小镇，大澡堂是职工家属们共同的温暖记忆。那是一个不收一分钱的福利场所，男澡堂里四五十个水泥澡盆，虽然做工粗糙，不小心碰到了，脚痛手发麻。但它却承载着矿山人的清洁洗涤，谁也离不开它给人们带来的清爽惬意。我们这些细伢子，常常三五成群地去蹭澡，洗公共澡堂，坐在澡盆里，用竹筒勺子舀水边洗澡边打水仗，那欢快的笑声，仿佛至今仍在耳旁萦绕。

那是一个炎热的盛夏，发小林伢子悄悄对我说：“今天我们借口去洗澡，然后我带你去游泳池游泳。”我一听，心就痒痒的。我们矿山地处深山，没有江河，只有几条山溪，但山腰上有数个直径十来米、水深七八米的蓄水池，那是矿区的工业用水和公共澡堂的取水源，也是我们心中的“游泳池”。

此前我听说过“游泳池”，但怕爸妈的家法伺候。因为那是“禁区”，没有任何安全措施，水很深弄不好小命玩玩，所以我从来没去过。这一回我像吃了豹子胆，立马就和发小奔向了游泳池。当我们来到水池边时，已经有十来个小家伙在里面游得正欢。我站在池边，心里既兴奋又害怕。林伢子却早已脱个精光，扑通一声跳进了水池。

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，又不会游泳，脱了衣服后迟迟不敢下水，只能坐在池边用脚挑水玩。突然，有人恶作剧地将我推入水中。我一下子慌了神，身体直往下沉，四肢乱动，大喊“救命”。我不会游泳，一张口就灌了一大口水，越喊喝得越多。身体浮上来又被压下去，反反复复，不知喝了多少水，好在那都是些带甜味名副其实的矿泉水。幸好我手摸到了池边，才勉强爬上了岸，矿泉水喝多了吐得一塌糊涂。

回到家，大人听到了风声，我自然免不了一顿责骂和家法加持。但我的心却野了，虽然差点被淹死，心有余悸，但我在心里却暗暗发誓：学不会游泳“死”不罢休。于是我经常用各种借口，偷偷地背着家里大人去“游泳池”观摩别人游泳。我发现有些小朋友也不会游，但他们手扶池边，双手轮换着在水里扑腾。我也学着他们的样子，脱光衣服在水池边折腾。一开始，我总是呛水，但慢慢地，我找到了一点感觉。几天之后，奇迹发生了，我竟然可以在水里撒手游动了！

那一刻，我仿佛感受到了自由的快乐。虽然条件简陋，虽然过程惊险，但正是这段经历，让我学会了游泳，也让我明白了，只要敢于尝试，敢于坚持，就能克服困难，收获成长。那个夏天，矿山的“游泳池”成了我童年的乐园，也成了我人生中难忘的一课。

编辑：严京平《白浪情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