揭秘王立民对师祖李瑞清诗《赠胡御史》的独特理解

师祖李瑞清先生诗《赠胡御史》，乃赠清御史胡思敬也。

胡思敬（1869—1922），字漱唐，号退庐，江西新昌（今江西宜丰）人。光绪乙未（1894）进士，次年补殿试，选翰林院庶吉士。历任吏部考功司主事，辽沈道监察御史，广东道监察御史。他不畏权贵，对权奸、贪吏无不指名弹劾。宣统三年（1911）3月，愤于不接受劝谏，乃挂冠离京，定居南昌，潜心著作，校辑图书。民国初年，江西学术界公推他为江西省教育会会长，他坚辞不就。定居南昌后，仍经常出入书店，其藏书达40余万卷。后在东湖滨筑室，楼上称“问影楼”，楼下为江西私立退庐图书馆，对外开放。著作甚丰，有《退庐文集》《退庐诗集》《问影楼丛刻初编》《豫章丛书》等等……

胡思敬与李瑞清于光绪二十年（1894年）甲午恩科进士。又光绪二十一年（1895年）乙未科殿试同赐进士出身。

两人于1895年于北京松筠庵相识，1902年胡思敬有《送李梅菴南归序》记述到:

“梅庵与予癸巳（1893年）同举于乡,后一年成进士,各以事留京师,又一年始廷对,同入翰林为庶吉士。是时梅庵年二十六七,慕杨椒山先生之为人,侨寓松筠庵,与二三朋辈唱酬,游宴无虚日。予少梅庵二岁,方读《史记》《庄》《骚》,弃帖括为词章家言,两人遭际既同,志趣相若,握手论交,称为莫逆。其后,予游长沙,访梅庵城南寄庐,读其文而壮之,梅庵见予岳游诸诗,亦极口称叹勿绝。其弟筠仲嗜古劬学,所交尽当世名流,相与置酒碧浪湖,凭吊欷歔,慨谈往事。予作长歌一篇,引‘岑参兄弟好奇’句以相比况,一时意兴之盛,可谓前无古人。及戊戌（1898年）再来京师,两人情好益笃,梅庵有子曰承侃,与予女合欢年相若也,因指约为婚,未订盟,匆匆别去。盖自戊戌政变以后,中更兵火，凡四五年间,梅庵迭遭家难,由燕返楚,由楚而桂而滇,展转奔驰,莫能自主。予亦以贫故,留滞京师,时时独居深念,咤际无聊,不但湘楚旧游恍如隔世,即求重聚京师,战艺论文,以验吾两人之进境，渺不知何日。乃叹岁骎骎易逝,而交游离合之故,古人托之文字,一唱三叹,悲其难聚而易散者,为可念也………”

可见两人为同科进士、莫逆之交、儿女亲家。

清国变后，作为晚清遗老的胡思敬积极联络各地的保守分子，常常游访各遗老遗少以图谋复辟，李瑞清先生也在其中。

张勋复辟，委任李瑞清为学部左侍郎、胡思敬为督察院副都御史。

下面我们读一下此诗。

赠胡御史：

独怜胡御史，漂泊向南州。

京阙宵宵梦，江山处处秋。

不堪骢马痩，犹戴豸冠游。

岁暮风霜急，天留问影楼。

释意：

特别哀怜胡思敬御史，漂泊着回到南昌。

夜夜梦见清王朝，这个国家却使我心绪惆怅。诗 中以“秋”比喻哀怨落寞之情。

不忍见到这么一匹好马瘦成这个样子，“骢马”比喻胡思敬，怎么沦丧到如此境地，“豸冠”古代执法官戴的帽子，你胡思敬还像当年任监察御史一样刚直不阿。

年末时的寒冷、严酷，时光流逝、处境艰难。（陆游《岁暮》有：“岁暮风霜惨，村深草棘稠。”句。）

但苍天还留下了你这么多的著述。“问影楼”胡思敬书房，此处以“问影楼”比喻著作。

胡思敬与李瑞清之间还有很多故事，此不赘述。

我未见此诗稿，但见朋友记载此稿与《和八指头陀净影韵》同在一册，藏于南京大学档案馆。即拙文《当年当事人及其他》中所说的：胡小石先生将李瑞清先生诗文手稿“‘置稿行箧，曾于京师钞成一副本。’……我推测，南大所藏李瑞清先生的诗文原稿，即从此来！”

2024年冬至于三江草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