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表时间: 2025-02-12 14: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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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往饵料盆里又倒了半袋龙王恨,腥甜的玉米味在闷热的夏夜里格外刺鼻。老周把烟头按灭在钓箱边缘,蓝色烟头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焦痕。"换地方吧,这破河沟子真没鱼。"
后车斗里钓具叮当作响,皮卡大灯劈开浓墨般的夜色。仪表盘显示十一点四十七分,我们已经开出镇子十公里。后视镜里老周的脸被蓝光灯映得发青,他正在给新买的夜光漂换电池。
水库大坝像条黑蟒横卧在山坳里。我甩出第一竿时惊起几只夜枭,扑棱棱的振翅声在寂静中格外瘆人。漂尾的荧光绿在漆黑水面纹丝不动,连平时恼人的白条都不见踪影。
"见鬼了。"老周往水里砸了把酒米,"下午看钓鱼群里说这儿出过五斤的鲤鱼。"他的头灯扫过水面,光束里突然闪过几缕银丝,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。
第三次换饵时我听到芦苇丛里有水声。不是鱼跃的"哗啦",倒像有人撩水。蓝光灯照过去,几根折断的芦苇正在轻轻摇晃。"可能是水耗子。"老周说着,却把折叠刀揣进了裤兜。
子夜的风突然停了。蛙鸣虫叫像被按了暂停键,只剩竿尖缠着的夜光棒在死水里投下幽幽绿点。我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,发现老周正死死盯着我的浮漂。
那根橙色夜光漂正在匀速下沉,不是鱼咬钩的顿口,倒像被什么东西拽着直线下潜。我扬竿的瞬间,竿梢弯成危险的弧线,渔轮吱呀作响,线组却纹丝不动。
"挂底了?"老周要来帮忙。话音未落鱼线突然松动,收回来只剩光秃秃的八字环。借着头灯看去,断口处的鱼线像被利齿咬断,带着股淡淡的腥臭味。
换好子线再抛竿,漂刚立起来就猛地下沉。这次的手感更诡异,不像鱼也不像水草,倒像是勾住了......头发。我浑身发毛地收线,出水瞬间老周的头灯正好照过来——缠满水草的鱼钩上挂着几缕黑色长发。
"操!"老周的头灯剧烈晃动,我看见他身后的芦苇丛里站着个白衣女人。湿漉漉的黑发贴着脸颊,月光照着她青白的脚踝,脚边还淌着水渍。
鱼竿"啪"地砸在钓箱上。我们狂奔时听见身后传来水花声,像是有人从深水里慢慢爬上来。皮卡钥匙插了三次才对准锁孔,后视镜里白衣身影正从坝坡飘下来,所过之处芦苇成片倒伏。
第二天我在卫生院挂水时,听见护士和隔壁床老太太闲聊:"作孽哦,二十年前水库淹死的新娘子,穿的就是白绸子嫁衣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