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表时间: 2024-12-17 16:18
原始森林的天气像小孩的脸,说变就变。一片乌云飘过来,万物入夜,狂风摇曳着树木,树枝成了武器,捍卫着属于自己的领地,刹那间,森林里,群魔乱舞,雨水也兴奋起来,找准空隙砸向地面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小旅馆就在原始森林西头,是一座木头建筑,面积不大,只有三间客房,刘东明和杨非就住在旅馆的二楼靠近森林的那个房间。这间房是杨非打电话定的,她有老板的电话,这个房间面向森林方向有一个大的落地窗,风景好,不提前半年,基本上预定不上。
刘东明和杨非坐在窗前,老狗皮特趴在刘东明的脚下。
杨非环视四周,屋内的陈设与十年前想比,并无多大变化,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,她心中有种莫名的伤感,这里是她们爱情起始的地方,可是,经过十年婚姻的折磨,爱情消失殆尽了,如果再不“抢救”一下,她和他,只剩下一张离婚证的距离。
“亲爱的,你记得不,十年前,咱们就住在这个房间。”杨非说话的时候,心中荡起一阵心酸,她抿了一口咖啡,不敢去看丈夫的眼睛。
“嗯,是!”刘东明的话总是惜字如金,懒得多说一个字,不过,杨非已经习惯了,她想趁着这个机会,与他好好聊聊,故地重游,唤醒沉睡在心底的甜蜜,挽救一下自己的婚姻。
杨非深吸一口气,放下咖啡杯。
刘东明知道妻子的想法,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补充道:“咱们挺幸运的,若不是刚好有人退房,咱们还住不进来。”
“呃,确实挺幸运的!”杨非略微皱了皱眉,脑袋里迅速组织语言,“你——”
“你”字刚出口,一个黑影从窗前闪过,老狗“噌”的站起来,警觉地狂叫。
汪汪汪——
汪汪汪——
杨非看着直立的老狗,吓出一身冷汗。
刘东明扫了一眼妻子,起身前去查看情况。他趴在窗前,打开手机的灯光向下看去,除了枯树枝,并没有发现什么。他转身对杨非说:“没事,别担心,应该是树枝被刮下来了!”
“是吗?”杨非的眼神里还残留着恐惧。
“嗯!放心!”刘东明安慰过妻子,蹲下去抚摸着老狗的脑袋,“别叫了!好不好!听话!”
老狗没有理会刘东明的话,梗着头狂叫,声音比之前更大了。
汪汪汪——
汪汪汪——
“好了好了,别叫了,吃根香肠吧!”刘东明说着,去包里找香肠。
狗叫打乱了杨非的节奏,她厌烦地说:“我就说嘛,别带狗,别带狗!真是影响心情。”
刘东明没吱声,他早已习惯了妻子的唠叨,他的生命里,缺什么都行,就是不能缺这条狗,在刘东明看来,在精神层面,皮特才是他的妻子。
刘东明撕掉香肠包装,放在皮特的专用饭碗里。皮特看都不看,依然看向窗外叫着。
咚咚咚——门外传来敲门声,刘东明和杨非一齐看向屋门。
“谁?”刘东明问了句。
“我——你的隔壁邻居!”男人的声音里夹杂着愤怒和敌意,“开门!”
虽然现在不是深夜,但是,天已经黑了,再加上惊悚的风雨,刘东明不得不多想。他打开一条缝,为了安全起见,他一手拉着门把手,身体挡在门口:“什么事?”
“你的狗,能不能别叫了!”男人探着头,好像在寻找声音来源。
刘东明不好意思的道歉:“不好意思,我尽量——”
男人没有等刘东明说完,掀开衣襟,露出黑青色的纹身。然后伸出粗壮的手指指着刘东明的鼻尖:“我给你说,你的狗再叫,我就让他消失,永远消失!”
纹身男走后,老狗的两条前腿触电似的抖动,刘东明不停地抚摸着老狗的后背,试图去安抚它的情绪,可是,一点效果也没有。
杨非本想借着这次旅行与丈夫好好聊一聊,可是,外边,天公不作美,雨下个不停,屋内呢,老狗的狂吠乱的人心烦。
“我早就给你说,这狗老了,带上它,光操心了!”杨非又埋怨道。
刘东明瞥了妻子一眼,对他来说,老狗给自己带来的情绪价值远远大于妻子,所以,除了上班,他总是和老狗形影不离。
咚咚——咚咚咚——
屋外又传来敲门声,刘东明再次打开门,屋外站的是旅馆服务生,办入住手续的时候,他就站在旁边,等着给自己搬行李。
“有事吗?”刘东明率先开口,虽然,他猜测到了服务生可能来说狗叫的事儿。
“您的狗,能不能小声点,”服务生的脸上带着礼貌性的微笑,“我倒没什么,主要是客人投诉了!”
刘东明一脸无奈地摊摊手:“我——尽量——”
服务声笑笑说:“您看这样行吗?我把它带下去,楼下旁边有个狗窝,新建的!”
刘东明回头看看皮特,它依然冲着窗户叫着,只是体力不支,声音被迫减弱了。
服务生觉察到刘东明的不舍,于是补充道:“先生,您放心,楼下的狗窝是我们老板专门为他的狗建造的,后来,老板娘不让老板养狗了,所以——”
“让人家看一晚吧,又丢不了!”杨非大声喊道,老狗的叫声太大,她不得不提高声音。
刘东明这才不舍地将狗绳塞给服务生,服务生刚准备下楼,刘东明想到了老狗有吃夜宵的习惯,返回屋内拿了一袋狗粮。
“稍等一下!”
服务生停住脚步:“有事?”
“嗯,”刘东明举着狗粮晃了晃,“这个——”
服务生接过狗粮,牵着狗向楼下走去。刘东明看着服务生前进的方向,他再次喊住他。
“等一下!”
服务生有些不耐烦,他转过身,白了刘东明一眼,问:“又怎么了?”
“这条路是个消防通道,一般不开门,所以到不了院子!”刘东明担心服务生不相信自己,于是补充道,“我今天也走错了!”
服务生不好意思地抓抓头,说了句:“我才来,还不知道呢,谢谢!”
“没事!”刘东明回了句。
刘东明回到屋内,杨非已经躺下了,经过刚才的一闹,脑袋乱糟糟的,没了倾诉的兴致,索性躺下睡觉。刘东明见妻子背对着自己,依据多年经验,这是一个请勿打扰的信号,他知趣地躺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树枝跳舞。
一夜无话。
砰——砰砰——砰砰砰——
刘东明被乱醒了,他打了个哈欠,坐起来,妻子的床上空空如也,被子胡乱摊在床上,刘东明心说,住旅馆和家里就是不一样啊,在家,即便地震来了,她也要叠叠被子嘞。
砰——砰砰——砰砰砰——
声音再次传来,刘东明仔细辨认,声音是从厨房方向传来 。
“大早上剁肉,真讨厌!”刘东明嘟囔道。
正说着,楼下传来厨师浑厚的喊声——开饭了。
大堂内摆放着四张桌子,三张是为客人留的,大一些的桌子供老板和服务生使用,桌子上写着号码,所以,无需占座。
刘东明下楼的时候,妻子已经坐在桌子上等着他了。
“吃饭吧!”杨非指了指座位说。
“你先吃,我去看看狗!”说着,刘东明向屋外的狗舍走去。
狗舍在旅馆的东侧,通往狗舍的路还没有修好,地上全是凌乱的脚印,深的,浅的脚印里都被雨水抹平。刘东明踮起脚,寻找着稍微结实的泥土,费了好大劲才走到狗舍前。
“皮特——”刘东明喊了一声。
狗舍内没有一点动静,刘东明笑了笑,调侃道,出了门,性情都变了啊,皮特也不例外。
打开门一看,狗舍里并没有皮特的影子,只有半袋子吃剩下的狗粮。
刘东明又喊了几声“皮特——”
依旧没有回应,刘东明联想到早上的剁肉声,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皮特——皮特——”
绕着旅馆找了几圈,也没见老狗的影子。刘东明又想到了服务生,他怎么那么热情?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,还有那个纹身男,他不是要让皮特用久消失吗?
想到此,刘东明踩着淤泥跑回大堂,阳光从他背后射进了,将影子投在大堂的墙上。
“吃饭吧!”杨非喊了句。
刘东明没有理会她,径直走向服务生。
“我的狗呢?”
“在狗舍呢,你没看见?”服务生掰了一块烧饼塞进嘴里,边嚼边说。
“它不见了!”刘东明说的时候,眼睛死死盯着服务生,似乎要从他平静的神情下寻找蛛丝马迹。
“不见了?不应该啊,我昨晚就是拴在那里了,”服务生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我还晃了晃门,结实着呢!”
刘东明了解皮特,这是一条温顺的狗,何况年纪大了,动作也不那么灵敏了,绝不会跳墙逃跑的。
“我不管,你把我的狗牵走了,你得还我!”刘东明愤怒地说。
服务生也不服软,梗着头说:“我把狗送进了狗舍,有监控视频作证,至于丢没丢,那我可管不着。”
“你——”刘东明气的浑身颤抖。
杨非走过来,劝慰道:“吃饭吧,一条老狗,丢了就丢了吧!先吃饭,吃过饭,你陪我去森林里转转!”
“活该!”纹身男说了句。
“你说什么?”刘东明看向纹身男。
“我说,汤,不赖!”纹身男用筷子敲了敲盘子,飘过一个挑衅的眼神。
此时,瘦削的老板向上推了推眼镜,用筷子在汤盆了翻了翻,几根细小的狗骨头被翻了上来。瘦老板端起汤碗,仰起头,一饮而尽。放下碗,他不动声色地起身,路过胖厨师的时候,悄悄地用手捣了捣他。
胖厨师挺着大肚子跟了出去。
“今天是什么汤?”瘦老板摘下眼镜,凑到胖厨师耳旁,“是不是你把人家的狗炖了?”
“狗肉汤,不过,不是他的狗!”胖厨师解释道。
“大晚上的,你去哪里找的狗?”晚上下班后,胖厨师经常拿着他的买肉的钱去镇上找他的相好的,这一点,他早已察觉,只是胖厨师总能搞些肉回来,味道鲜美,客人反映也不错,至于什么肉,他也不去多想,水至清则无鱼嘛,只是,这次不同,客人的狗丢了。
“反正——不是他的狗!”胖厨师搓着衣角回答。
瘦老板扫了一眼厨师的衣服,衣服上还残留着鲜红色的污渍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血!”
“什么血?”
“狗血!”胖厨师毫不掩饰地回答。
刘东明推开门冲出来,一把揪住胖厨师的衣领,声嘶力竭地喊:“你还我皮特!”
胖厨师肚子一挺,刘东明被弹了出去:“谁见你的狗了!就你那狗,老的那个样子哦,想想就够了!”
刘东明从地上爬起来,还想去抓胖厨师的衣领,结果被胖厨师拦下了。
“你看看汤里的肉,多嫩,你那老狗,肉能咬动吗?”胖厨师不屑地说了句,说完,转身进了大堂。
刘东明紧跟过来,想要拦住胖厨师的去路。
“我要报警,你还我狗!”
胖厨师抓起筷子,从汤盆里夹起来一块肉,抻到刘东明面前:“你戴上眼镜,好好看看,你这狗肉有这么嫩?”
“哼,你放了嫩肉粉腌制过了!”刘东明声嘶力竭地喊。
杨非走过来,想要把丈夫撤回座位。她还有重要的事,不想因为这条老狗影响了旅游的心情。可是,刘东明坚决不走,非要胖厨师给个说法。
胖厨师急了,抓小鸡似的将刘东明拽进厨房。杨非害了怕,厨房里什么刀具都有,如果丈夫或者厨师失去了理智,后果不堪设想。可是,她有不敢跟的太近,贴着瘦老板身旁挨了过去。
“你看看这锅里的骨头——”胖厨师将手伸进锅里,随便抓起一根骨头,“你的狗那么大,骨头不会这么小吧?”
刘东明愣了,他哪里知道狗骨头的大小呢,一时语塞,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胖厨师抓住反击机会,将他推出厨房,然后顺便送了他一句:“没文化真可怕!”
刘东明警觉地打量着每一位客人。现在,他觉得每一个人都有嫌疑,从自己入住到现在,下了一夜雨,而且附近几十公里只有一家旅馆,不会有人就为了自己的狗冒雨而来的,毕竟,这不是什么名贵的狗。
纹身男拿着汤匙,一点点往嘴里吸溜,一勺子汤,他足足吸了五六分钟。
喝完,又舀了一勺,然后冲着厨师竖起大拇指:“汤不错!”
胖厨师冲着纹身男眨了眨眼,动作细微,一闪而过,不过还是被刘东明捕捉到了。现在,他有理由怀疑他俩共同作案,昨天晚上纹身男对自己的警告,今天早上胖厨师的剁肉声……
想归想,他没有证据。
瘦老板皱着眉,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,烟含在嘴里,烟灰也忘了弹,他在思考什么?想要帮助胖厨师掩盖真相还是思考如何给自己补偿呢?
“算了,皮特年纪也大了,即便不出事,也活不到明年!”杨非喝了一口汤说。
刘东明讨厌妻子的话,平时,只要是自己在乎的事,她都觉得无所谓,她清楚皮特对自己的重要性,现在还在说风凉话。他没吱声,瞥了妻子一眼,想要以此给她一个警告,当然,这是他作为男人最后的倔强了。
正是这一瞥,刘东明将妻子也纳入了嫌疑人行列。他看到,妻子与自己说话的同时,另一只脚在和对面的服务生发暗号。
哒哒——哒哒——
妻子和服务生的动作吸引了刘东明的注意,他低下头,假装思考,眼睛余光却注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。服务生脚后跟点了前脚掌敲击了三次地面,然后在在地上搓一下,紧接着点了一次地面搓了一次。
刘东明不明白这些是什么意思,不过,他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里边有事。刘东明将这些细节串联起来,他感觉背后一阵阵发凉,难道说他们几个人是一伙的,如果是那样,他们想干什么?难道——
刘东明不敢往下想了,找了个借口上了楼。来到房间,他反锁了门,拨打了报警电话。
“对,我要报案,有人……”
此时,门外传来粗鲁的砸门声,门上的土被震了下来,瞬间融合进空气中。
砰砰砰——
“谁?”
“我!”
是妻子的声音,刘东明打开门,让妻子进了门。
“你在报案?”杨非问。
“对!”
“一条老狗,至于吗?”
“怎么不至于!我的事都是小事,你的事都是大事!”
杨非不想和刘东明争吵,她深吸一口气,压制着内心的激动,说“老刘,你真不清楚咱们这次旅行的意义吗?”
“知道!”
“知道,你还想让一条老狗打乱我们的出行计划吗?我重要还是狗重要?”杨非问道。
“都重要!”
杨非好像知道刘东明会如此回答,追问的话几乎与他的话同时而出。
“选一个!选我还是老狗!”
刘东明不擅长选择,面对咄咄逼人的杨非,刘东明再次愣住了,他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杨非知道自己正处于上风,她走过去,挽着他的手:“亲爱的,这是我们爱情开始的地方,为了咱们的爱情——”
刘东明妥协了,换了身衣服,撑着伞跟着杨非出了门。旅馆大堂,瘦削的老板,胖厨师,新服务生还有纹身男无不长出一口气。
森林幽静深邃,鸟语花香,二人手挽手,肩并肩,如初恋般温暖,不知不觉中渡过了一天。
杨非心情不错,走累了,非要让刘东明背着。快到旅馆的时候,杨非看到闪烁的警灯,美好的心情戛然而止。
“你个骗子!”杨非从后背上跳下来,盯着刘东明喊道。
刘东明一脸无辜地看着杨非。
“我怎么了?”
“你就是个骗子!你不是说不报警了吗?”杨非指着警车问。
“嗯,你知道的,我什么也没有说!”刘东明摊摊手解释道。
杨非不听,大步流星地向旅馆奔去。
等刘东明进了门,他发现,旅馆的人到齐了。
高个子警察看向瘦老板:“人到齐了吗?”
老板点头。
“老板报案说有客人的狗丢了,”高个子警察看向刘东明,“是你的狗吗?”
刘东明点点头。
“刚才我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,现在,人到齐了,我再问一遍,”高个子警察打开执法记录仪,“镜头下办案,你们要对自己的说的话负责!”
众人纷纷点头,刘东明环视四周,关注着每个人的神情,他发现服务生低着头,不自觉地后退,直到靠在墙上。
“厨师,你先说吧,你顿的狗肉从哪里来的?”高个子经常问。
厨师挺着大肚子向前走了两步:“昨天晚上,一条野狗撞到了我放在西墙跟的捕猎夹,我——”
“皮毛呢?”矮个子警察问。
“我扔到屋后了,不过现在应该没有了,”胖厨师顿了顿,接着说,“每天中午,那里都会有两只狼等着我喂食。”
高个子警察对矮个子警察说:“取点骨头回去对比一下DNA!”
说完,转向纹身男:“听说,你昨晚要让他的狗消失,有这回事吗?”
纹身男明显胆怯,他拉了拉衣领,想要盖住自己的纹身:“我——警察同志,昨天晚上,我和我女朋友想要开心一下,他的狗一直叫,搞得我们进入不了状态,我就——随便说说罢了!”
纹身男刚说完,杨非开了口:“老板,算了,一条狗丢了就丢了,我们不追究了!”
刘东明不想放弃,他刚想开口说话,就被杨非犀利的目光吓了回去。
“对,对嘛!,一条老狗,实在不行,我送你一条新狗!让警察大老远的赶过来,不至于,不至于!”服务生说。
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服务生,服务生的眼神愈发慌乱,低着头解释道:“我就随便说说啊,不关我的事!”
高个子警察好像发现了什么端倪,径直走向服务生,服务生的眼神不时瞟向杨非。
“哎,警察同志,我们不追究了,丢了就丢了吧,别为难服务生了!”杨非说。
高个子警察回看了杨非一眼,说:“我没有说为难他啊!”
“你把昨晚的事儿再给我讲一遍——”高个子警察说。
“我——我——”服务生的嘴抖得厉害,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。
高个子警察拉了一把椅子,坐在服务生对面,问:“昨天晚上,你穿的是这一身衣服吗?”
“不是,我送狗的时候,衣服淋湿了,我就换了一身。”服务生回答。
“湿衣服呢?”
“湿衣服——湿衣服,我——我扔了!”
“扔了?”
“对,扔了,那条老狗的味道太难闻了,我感觉衣服上都是老狗的味道,于是我把衣服扔了!”服务生解释道。
“扔在哪里了?”
服务生不再说话,浑身抖动的厉害。
杨非走到老板身旁,小声说:“老板,我们不追究了,你给警官说一说吧!”
老板担心刘东明找后账,撇撇嘴,站着不动。
“你鞋子上是什么?”高个子警察问。
“不是狗的血迹,是我今天在厨房帮忙——”服务生连忙解释。
“我说是血迹了吗?”高个子警察问。
“我——”服务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哭诉道,“我错了,警察同志,我坦白,我和杨非是情人关系,她想让我帮她除掉他丈夫,这次,先让我拿他的狗练练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