顽石与指尖

中医文化的荣誉与争议:《大宅门》喜脉背后的故事引人深思

发表时间: 2024-12-28 13:42

中医文化的荣誉与争议:《大宅门》喜脉背后的故事引人深思


大宅门》是郭宝昌的毕生心血,确也一定程度传播点中医文化,是这些年文化荒漠背景下的经典! 但是当我们结合《红楼梦》《老残游记》这些名著 看大宅门,又是非常“文盲”的,可以说是一个脑残文化下,对中医文化的臆想和抹黑!


因为大宅门的基础就是烂的,第一集,从为一个格格怀孕诊脉的荒诞情节,搭建起摇摇欲坠的中医斜塔!

▲当中医遇到大姑娘怀孕!

大宅门意图塑造一个博大精深的中医世家,事实上白家几代行医,医术精湛,名头响彻京城,那这个家庭出来的大夫理应懂些中医,以及中医的延伸文化!但凡有一点文化,也出不来这几十集的荒诞故事!

中医是文化中的文化,决不可小觑,从某种角度说, 医生的道德修养,接人待物,世态人情,甚至比医术这些“硬件”更重要!所以在学医艺术之前,首先要学习医学里面的,接人待物的规矩礼法!

大宅门第一集,白家第一次出手,就表现得既没文化,又缺德!白颖轩去詹王府为大格格看病,由于号出了喜脉,而马被杀、车被砸。原来大格格尚未出嫁,萌堂不服,又亲自去詹王府,明为赔礼,暗中为大格格下了安胎药,要报砸车、杀马之仇!


在这个故事中,有两点需要特别明确,医生说话不顾及患者身份场合是缺乏家教,缺乏医德。

第二,给需要打胎的人安胎,造成大困扰,更是缺德。

白家大夫缺乏基本的中医学亚文化!

△中医有极其深厚广博的亚文化!

中医的亚文化是怎样形成的呢?中医最早需要医生背着药箱,走千门串万户,为各种阶层的人物,为王族甚至土匪看病,各种雇主脾气秉性不同,遇到豪横的,常常一言不合就会被挨揍,遇到权势熏天的甚至能要命,所以在长久的看病过程中,中医摸索出了一套“谦逊卑微”,“云山雾罩”,“旁敲侧击”“点到为止”的中医话术!而学习这些话术,远远比学习抓药诊脉更要紧,是基础中的基础!不懂这些话术,脉理再高也是文盲!

▲中医必须遵循的两条道德!

第一,要遵守医德,人家姑娘少爷有什么隐私疾病,绝不能乱嚼老婆舌头,四处传播!如慈禧儿子,明明得了梅毒,大夫却给诊断为“天花”,因为在封建古代,皇帝的面子比疾病更重要!乱传皇帝疾病,有性命之忧!

第二,即使普通百姓,遇到大姑娘怀孕,男人得杨梅大疮这些涉及道德的疾病,该怎么说,难道不需要动动脑子吗?

詹王府的大格格怀孕了,按照清朝习俗,一进门从称呼就一清二楚,未出阁的叫“姑娘”,出了阁的叫“姑奶奶”,出了阁的姑奶奶一般情况不需要回娘家看病,所以詹王府这些情况需要旁敲侧击问明白,已婚少奶奶,自然可以提怀孕的事--报告有喜了,一定还多得赏钱!

如果说大姑娘怀孕,那挨揍是轻的,怀孕有关风化,性命攸关,绝不能当着一堆下人乱说,特殊情况需要禀告王爷福晋,也要屏蔽众人,“借一步说话”

即使借一步说话,也要先揣度主人的脾气,“我有句要紧的话,怕您生气,不敢乱说,然后察言观色,主人允许说,再接着说:在下怕耽搁了格格的病,不得不冒死相告,号着是喜脉,当然在下初出茅庐,才疏学浅,也有误诊的时候,不如王爷再请个大夫,双保险确诊明白,才好下药”

这样屏蔽了众人,做足了铺垫,想来王爷再不是东西,也不至于做出砸车杀马的“混事”!

白家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儿子到詹王府看女眷的病也就罢了,还直肠子乱说,惹出乱子来,就是“少调教”,白家首当其冲应该反思!

事实上,以白家的文化底蕴,是绝对不可能不事先教育的,直到今天,我们的现代医院,面对癌症,艾滋病之类,都有一套严谨的话术,大夫在通知家属的时候,也是小心翼翼滴水不漏的!

▲白家继续下安胎药更是缺了大德!

而后萌堂不服,又亲自去詹王府,明为赔礼,暗中为大格格下了安胎药,要报砸车、杀马之仇!

白家不好好反省,借机教育孩子,反而继续跟人家捣乱保胎,纯属缺德!犯了中医的大忌!


中医终究是为人服务的,人家遇到大姑娘怀孕的急难事,需要打胎,你作为一个医学工作者,应该急人所急,反而故意出人家的丑,这不是丧失医德是什么?这种暗里冒坏的医生难道不招人恨?

▲白家何德何能敢跟詹王府斗?

白家给格格安了胎,生了私生子,让詹王出了大丑,然后白家又趾高气扬去詹王府索赔车马,既往人家伤口上撒盐,又是去“拱火递刀子”人家不报复你才怪!

詹王府既然是“王府”,自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权势熏天,白家虽有钱,终究是买卖人家,跟王府斗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
退一步讲,即使詹家不是王爷,是个地痞流氓,你犯得着惹人家吗?人家就是给你药库放把火,也够你白家喝一壶的!

所以白家一系列骚操作,纯粹是自作自受,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既没有中医文化,也与基本的处世智慧无关!

是文盲与莽汉的悲剧!

▲《红楼梦》《老残游记》里的太医才是中医文化的样本!

红楼梦里出现过无数太医,这些太医大都深有内涵,说话进退有度,堪称语言艺术的典范!

秦可卿本来已经得了要死的病:

张先生累世名医,尚且无比谦逊,道:“晚生粗鄙下士,本知见浅陋,又承呼唤,敢不奉命。但毫无实学,倍增颜汗。”贾珍道:“先生何必过谦。

张太医又说:我是初造尊府的,本也不晓得什么,但是我们冯大爷务必叫小弟过来看看,小弟所以不得不来。如今看了脉息,看小弟说的是不是,

再将这些日子的病势讲一讲,大家斟酌一个方儿,可用不可用,那时大爷再定夺。”贾蓉道:“先生实在高明, 诊毕脉息,说道:“我们外边坐罢。”

    

贾蓉说:“高明的很。还要请教先生,这病与性命终久有妨无妨?”先生笑道:“大爷是最高明的人。人病到这个地位,非一朝一夕的症候,吃了这药也要看医缘了。依小弟看来,今年一冬是不相干的。总是过了春分,就可望全愈了。”贾蓉也是个聪明人,也不往下细问了。


把一个要死的病,却没提半个“死”字,贾蓉也是聪明人,自然听出玄机!点到为止,绝不说破,是中医文化的灵魂!

可惜这点灵魂,大宅门丝毫没有!

▲老残游记也写了一段古代江湖医生的出诊过程!

第三回,老残拿了串铃,踅过抚台衙门,望西一条胡同口上,有所中等房子,只见那公馆门口站了一个瘦长脸的人,穿了件棕紫熟罗棉大袄,手里捧了一支洋白铜二马车水烟袋,面带愁容。

看见老残,唤道:“先生,先生!你会看喉咙吗?”老残答道:“懂得一点半点几的。”那人便说:“请里面坐。”进了大门,望西一拐,便是三间客厅,两边字画,多半是时下名人的笔墨。

原来主人系江苏人,号绍殷,抚院内文案差使。他说道:“有个小妾害了喉蛾,已经五天滴水不能进了。请先生诊视,尚有救没有?”老残道:“须看了病,方好说话。”当时高公即叫家人:“到上房关照一声,说有先生来看病。”随后就同着进了二门,

老妈子打起西房的门帘,说声:“请里面坐。”走进房门,贴西墙靠北一张大床,床上悬着印花夏布帐子, 高公让老残西面杌凳上坐下。帐子里伸出一只手来,老妈子拿了几木书垫在手下,诊了一只手,又换一只。

老残道:“两手脉沉数而弦,是火被寒逼住,不得出来,所以越过越重。请看一看喉咙。”高公使将帐子打起。看那妇人,约有二十岁光景,面上通红,人却甚为委顿的样子。 老残低头一看,两边肿的已将要合缝了,颜色淡红。对高公道:“这病本不甚重,原起只是一点火气,被医家用苦寒药一逼,火不得发,兼之平常肝气易动,抑郁而成。目下只须吃两剂辛凉发散药就好了。”又在自己药囊内取出一个药瓶、一支喉枪,他吹了些药上去。出到厅房,开了个药方,  

高公道:“高明得极。 药金请教几何?”老残道:“鄙人行道,没有一定的药金。果然医好了姨太太病,等我肚子饥时,赏碗饭吃;走不动时,给几个盘川,尽够的了。”高公道:“既如此说,病好一总酬谢。尊寓在何处,以便倘有变动,着人来请。”老残道:“在布政司街高升店。”说毕分手。从此,天天来请。不过三四夭,病势渐退,已经同常人一样。

高公喜欢得无可如何,送了八两银子谢仪,还在北柱楼办了一席酒,邀请文案上同事作陪,也是个揄扬的意思。谁知一个传十,十个传百,官幕两途,拿轿子来接的,渐渐有日不暇给之势。

老残作为一个毫无根基的江湖游医,比白家老号差的何止千百倍,看人家的风度,谈吐,谦逊措辞,进退有度,不卑不亢,以及公侯家的规矩礼范,这才是中医文化的典范!


而反观大宅门,医生没个医生样子,狂的无边无际,王爷没个王爷风范,脾气急得象个破马张飞,一言不合就打砸,放眼望去,大宅门里几乎全是这种粗鄙的吵闹和肤浅的纠纷!哪有多少文化含量在里边,都是文盲的胡闹和自取其辱罢了!生活不是闹剧,中医也不是想当然。需要我们多从名著里汲取养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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